林乎加——“三西”建设及扶贫开发的开创者
如果说胡耀邦同志是第一个提出扶贫开发的领导人,那么林乎加就是“三西”建设和扶贫开发的第一人。林乎加被胡耀邦评价“比我有水平”
林乎加1916年12月生于长岛半月湾嵩前村。据说他的母亲是一位无师自通的才女,林乎加四五岁时,母亲便指点他学《三字经》,到他入学时,已倒背如流。他少年就读于北城小学,校舍周边山清水秀,门前百米就是清澈见底的港湾。他一生喜爱游泳。每到中午,他总到海湾游泳。离岸百米左右,经常泊着跑短船———顺兴号。他游到船边,便爬到船上晒晒太阳,休歇片刻再游回来,天长日久,他对这条船有了感情,然而他万万没想到,日后他会在这条船上创下惊天动地的传奇!
1929年奉系海军进驻长岛,大讲新学,讲孙中山的三民主义、耕者有其田、妇女解放等新思想。给闭塞的海岛带来一丝生气。有位张老师是孙中山先生的忠实信徒,他非常赏识林乎加的聪明才智,乎加也很崇拜这位老师。接受了新思想的洗礼,林乎加和一批同学大开眼界,精神面貌焕然一新。
然而当时的长岛仅有小学,小学毕业便各奔前程。林乎加的父亲在安东开商号经商,乎加便去站柜台学生意。一次账桌上结账,一人念,一人打算盘。乎加在旁边也好奇地心算着,念过十几笔报数,乎加纠正说:“不对。”打算盘的不服,又打一遍,果然头一遍打错了。这年年底,他便被选拔到账房。不到半年,他可以双手打算盘了。如果不是国之不幸,他肯定会子承父业,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。然而他既未子承父业,也未随母意愿,而是与同学们一起去了青岛中学深造。
林乎加于1935年到了青岛,正赶上中共青岛工委重新恢复。“一二·九”运动,青岛学生率先响应,学潮高潮迭起,当局逮捕了大批学生,导致学校停课,他又返回家乡。殊不知父母正发信让他回家完婚。
逃婚失踪一去二十年。林乎加对父母包办婚姻,早已表示坚决不同意,而父母执意坚持。按他们的想法,总以为孩子的话不足为重。殊不知这位不善言谈,似乎没什么大脾气的公子,吐出的唾沫就是钉。就在喜日敲定,次日就要成亲之时,林乎加失踪了!
林家是大户人家,公子结婚,家喻户晓;新郎失踪,更加轰动全岛。亲友急如热锅蚂蚁,众人看热闹的,看笑话的,什么心态都有。最上火的当然是双方父母和媳妇。那年代社会动荡不安,筹备一桩喜事,谈何容易!两家布下人马到处找、到处查,一直熬到年底,依然是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无奈林家卖了几亩地,带着大洋,到亲家赔礼道歉赔偿损失,这事才暂时搁下。
林乎加到哪里去了呢?当反复劝阻父母无效,他表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早就打定了注意。如在陆地他早就一走了之了,可在海岛无船寸步难行。如公开乘船,谁也不会载他,父母也会跟踪要人。于是他想到游泳时港里那条“顺兴号”,天未亮他趁着月色游上船,藏于舱内。到了蓬莱,待艄公下船办事后,他方悄然离去。林乎加逃婚重回青岛后不久,便同谷牧一起去荣成开展地下工作。1937年他加入了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。1938年1月,与李耀文、曹漫之发动了埠柳乡校起义,打响了荣成抗战第一枪,随后率部到文登,与天福山起义军汇合,组建了抗日救国军第三军。林乎加先后担任指导员、政委,胶东特委青年部长等职。
林乎加逃婚后,战乱日日加剧,长岛又是敌占区,更加闭塞,加之他一直做地下工作,也不便通信。直到1945年,我党要到嵩前村开辟地下工作,才向他的母亲透露了一点信息:乎加还在,而且是我党的高级干部了。一晃又过了10年,1955年,林乎加才回家看望了母亲。这时他已在中共浙江省委任职,先后任宣传部长、省委秘书长、副书记等职。林乎加1937年参加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,1938年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,历任山东人民抗日救国军第三军指导员、政委,胶东特委青年部长、鲁南军区党委宣传部副部长、部长,泰山地委书记兼政委,浙江省党委宣传部副部长、部长,农工部副部长,浙江省委秘书员和省委副书记、书记处书记。1965年调入北京,任中央小计委成员和国家计委副主任等职。打倒“四人帮”后,先后任中共上海市委书记、天津市委第一书记和北京市委第一书记兼市长,之后又调任农业部部长、农牧渔业部部长等职; 系中共第十一届、十二届中央委员,第十三界中顾委委员,离休后定居北京。他平易近人、待人热情的处事风格。林乎加生性不善张扬,不拘小节,不参与无原则的争论,可谓知愈多言愈少。他总会把智慧集中于求知上和纵观大局的事业上,功于观察,敏于思考,对不可苟同之事,一笑置之,不无谓的耗精费神,且总能保持佳好的心情,把心境引进引人入胜、充满着无限魅力的知识海洋。1936年参加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。1937年12月参加革命工作,高中学历。1938年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。曾任中央顾问委员会委员,农牧渔业部部长、党组书记。2018年9月13日,因病在北京逝世,享年101岁。
林乎加是原中顾委委员之一,唯一曾主政京、津、沪的市委书记。改革开放初期,林乎加临危受命,在两年之内接连主政上海、天津、北京,都是为了“扭转被动局面”,被称为“灭火队员”。此后他调任农业部,贡献卓著,有人说,中国农业农村改革出了两位老人,一位是力推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杜润生,另一位就是力促取消农产品统购统销的林乎加。
毛泽东点名主政“小计委”
1964年12月底,毛泽东决定组建一个“计划参谋部”,又称“小计委”,负责抓大的战略问题,国家计委(即“大计委”)则主要负责日常事务。毛泽东点名让林乎加到“小计委”当副主任,负责全国的农业工作。当时,林乎加抓农业已是名声在外。 1955年8月起,他担任浙江省委书记处书记,主抓农业,雷厉风行。到1965年,浙江省内的粮食供应取消了粮票。
“小计委”编制了第三个“五年计划”,其中农业部分就是林乎加主持编制的。
“文革”期间,林乎加在浙江遭到批斗。 “九一三事件”后,毛泽东解放了一批干部。 1972年,林乎加回到北京,担任国家计委副主任,协助余秋里的工作。
1975年,邓小平领导整顿,国家计委起草了《关于加快工业发展的若干问题》。“批邓”开始后,这篇报告被打成“三大毒草”之一,国家计委成为批判重点。当时,余秋里因心脏病到广州休养,林乎加开始主持计委工作。他整日与造反派周旋,斗智斗勇,既不能不作检查,也不能检查得太多。
1976年10月,抓捕“四人帮”后,中央政治局会议决定派出中央工作组接管上海市。倪志福到国家计委找余秋里,希望他推荐一位懂经济工作的副主任,余秋里推荐了林乎加。
1977年中央工作组成员大部分相继撤离上海,返回原机关。林乎加留下担任上海市委书记。
主政天津北京拍板高校扩招
1978年6月,林乎加由上海调任天津。林乎加工作起来不分昼夜,白天在区内查看民情,夜间听各局委主要干部汇报,而且不许他们带秘书。当年7月,新华社报道称,调整加强后的中共天津市委短期内扭转“一年零八个月”的被动局面。
上任后,很多人向林乎加反映,高考中分数及格的考生很多,但天津市的招生名额太少,这些人进不了大学。林乎加专门召开了一次会议,把南开大学、天津大学的领导请来,讨论有没有可能扩大招生。得知主要原因是校舍和宿舍容纳不下,而教师资源是足够的,林乎加说,可以招走读生来解决宿舍问题。恰巧邓小平访问朝鲜归来,在天津住了两天,林乎加便向邓小平作了汇报。邓小平很快批示:这是好事情,国家财政又不拿钱,可以让他们试试嘛!
于是,天津依托已有大学,自筹资金办了10所分校,扩招了8000名学生。
1978年10月,林乎加调任北京市委第一书记。此时,1978级高考新生已经入学。和天津相比,北京达到及格线而未能录取的考生更多,社会反映更强烈。林乎加在市委会议上介绍了天津办分校的做法。北京市随后决定,每个城区至少腾出两所中学给大学办分校。到1979年2月开学,三个月北京就建起了36所分校。 16800多名青年,在1979年春天入校。
调任农业部后致力于扶贫
1981年,林乎加给中央写了一份辞职报告,请中央派一位得力干部接管北京。曾有传闻他要去国家经委,但最终去了农业部。1981年2月,他被任命为农业部部长、党组书记(后任合并后的农牧渔业部部长、党组书记)。
1982年3月,贾幼龄从农业部草原处调任林乎加的秘书,和郑家亨完成了工作交接。贾幼龄每天到林乎加位于西单文昌胡同11号院的家里办公。这是一座三进四合院,一进院的左侧两个房间,是贾幼龄的办公室。林乎加住在中院正房,儿女住在东西厢房。林乎加习惯在家里办公,农业部办公厅主任曾两次让贾幼龄报告林乎加,应该去农业部坐班。林乎加认为,去单位坐班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,他依然故我,只有开会时才去农业部。每天,贾幼龄要对海量的文件进行分门别类的筛选、处理,再让林乎加过目。林乎加看材料极为细致,对搞不清楚事实的干部很不满意,听出问题会直接把对方批得体无完肤,很多干部见他就怵头。林乎加是“计算机脑袋”,对数字极为敏感,有出入能马上听出。一位领导干部曾批示,要在呼伦贝尔发展一千万头乳牛,林乎加听后当即说了一句:“不识数。”一次在农业部讨论贵州的畜牧业发展,一位领导提议发展养驴业,因为“黔之驴”很有名,林乎加听后只回以一段话:“黔无驴,有好事者船载以入,至则无可用。”
1982年夏,时任国务院负责人在新疆与林乎加谈话,要他们认真搞一个扶贫规划,每年拿出2亿元扶贫。“搞个十年、二十年没有什么了不起!但是我还是很担心,你们十年之后交个什么账?十年20个亿不是个小数,多少年之后还是山河依旧?”当时,中央财政很困难,但还是拿出专款,成立专门的班子,实行区域性连片扶贫开发,这是建国以来的头一次。66岁的林乎加接受了这项任务,他说:“不解决,对不起老区人民。”
根据中央财经领导小组指示,1982年12月,“三西”(甘肃的河西、定西和宁夏的西海固)地区农业建设领导小组成立,林乎加担任组长,他提出目标:“3年停止破坏,5年解决温饱,10年20年改变面貌。”并提出思路:兴河西、河套之利,济定西、西海固之贫。每次到三西地区调查,林乎加会到最贫困的地方,看村民的存粮,让村民拿出钥匙打开水窖的盖锁,去厨房掀开村民的锅盖。他也到当地最富的人家,了解他们致富的办法。他认为,水库移民这种行政命令式的移民遗留问题很多,不成功,而中外历史上的大规模移民都是“人往高处走”“禾多才移”,是向富的地方、粮食多的地方移动,靠行政命令不行。水力投资占了三西专项资金的大头。林乎加第一次提出生态用水,景电二期、引大入秦、西海固扬水等一大批大中型水利灌溉工程建设起来后,二三百万人因此稳定解决了温饱。
过去,扶贫是纯粹的救济,林乎加提出“自救”,搞输出劳务,以工代赈,种草种树,修水利,还动员劳动力到新疆农垦建设兵团采摘棉花。林乎加还组织贫困地区和江、浙、北京等省市实行了干部互派,东部对西部对口支援。那时中组部还没有介入,主要靠林乎加的威望推行。到1984年,定西和西海固90%的农户用上了节煤节柴灶,多数农户保证了煤炭供应,基本停止了乱垦乱挖,退耕还林还草400多万亩。这一年,三西地区连续两年丰收,温饱问题有所缓解。林乎加说,这是“天帮忙”,不要“贪天之功”。
三西地区的每一个县林乎加都去过,有的县还去过很多次。开会前,要先在十几个县做调研,坐在一辆日本越野车里颠簸近半个月。有时还要在夜里过黄河,把车开到羊皮筏上。
1985年,《农村工作通讯》杂志社的张德修开始接任林乎加的秘书。林乎加开会作报告从不念稿,秘书要随时为他准备铅笔和白纸,他走到哪儿记到哪儿,过后由秘书整理。即便工作人员为他准备了讲话稿,他也主要是看其中的数据。靠秘书写稿作报告的干部,他非常瞧不起。作报告时,林乎加总是直入主题。有的人会觉得讲得太细了,不像领导讲话。他经常会一讲一天,中午吃完饭喝杯水接着讲。讲到江苏和浙江怎样发展企业、桥头镇怎样发展小商品市场,西北干部听着像天方夜谭。一次,张德修和时任中宣部部长刘云山聊起来,刘云山说,自己在内蒙古自治区党委办公厅时被借调到中办,一次被派为代表在延安参加三西建设会,听70多岁的林乎加讲了大半天的话,直到现在还印象深刻。1985年夏天,张德修和林乎加去山东枣庄山亭区出差。山亭区有的居民家里一贫如洗,粮食只有地瓜干,正值盛夏,都长了毛。林乎加看了说:“哎呦,怎么这个样子?当年我们在这里打游击的时候,老百姓还吃小米饭、小米煎饼,怎么现在吃地瓜干都长毛了?这几十年我们怎么干的!”
1986年,张德修随胡耀邦、田纪云、林乎加等去定西开座谈会,胡耀邦在会上说:“这是我们林乎加同志,代表我们党为西北人民办了一件大善事,定西应该为他立碑。乎加同志有水平,比我有水平。”林乎加说,要为党、为扶贫事业树碑立传才对。
1989年,西海固与建设前的1982年相比,人均产粮从185.6斤增加到509斤,纯收入从22.4元增加到211.5元,粮食回销从2.55亿斤减少到0.5亿斤。
从《人民日报》海外版总编辑任上退休的张德修告诉《中国新闻周刊》,他认为,扶贫事业可以说是林乎加最大的政绩,覆盖面广,时间长,首创经济开发和扶贫结合的思路。可以说,林是改革开放以来新中国扶贫事业的开拓者。
1992年底,林乎加正式离职休养。林乎加爱好书法,写得一手好字。他喜欢南昆,偶尔出去看一场昆曲表演。他家里藏有大量中外文学名著,以中国古典文学名著居多。年过八旬,韩愈的诗词还能出口成诵。养病期间,林乎加每天也要看几本参考资料,关注国际国内动态。他的老朋友余秋里、康世恩、叶林等常来走动。
晚年,张德修有意为他筹划传记和回忆录,他说:“说那些干吗,贬低别人,吹捧自己。”张德修提出搞一部文选,林乎加说:“那就更没必要了,那些讲话在当年有用,现在已经没用了。”每次张德修去拜访,林乎加都喜欢拉着他说上半天,听他讲三西地区的变化。
(文章内容部分来源于网上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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